在景德镇陶瓷绘画风格竞呈、流派众多的当代陶瓷艺术界,聂建阳无疑是一位极具潜力的青年陶瓷书法家。聂建阳深厚的学术涵养,坚实的古文化底蕴,使他的书法具有鲜明的遵古法则,也表现了当下陶瓷书法家的人文精神。外表朴实敦厚的他,其实是一位内心世界丰富,艺术思维极其活跃的陶瓷书法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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聂建阳的家族传奇
聂建阳出生于陶瓷书法世家,爷爷聂泰颐与景德镇陶瓷界泰斗王锡良同一年出生,他曾住在十八桥的金家弄和太白园附近的云谷巷,曾经与陶瓷名家赵惠民是邻居,与著名瓷画家毕渊明是同事,他们都是关系非常好的朋友。
聂泰颐解放前在业界就非常有名气,他在红店专门为人题款写字。找他题字的人很多,甚至一些当时的名家,也亲自找上门来请他题字。在那个不是很富裕的年代,聂泰颐靠写字赚银元能够养活全家,在当时来说是件非常不可思议的事。时至今日,仍有不少人把一些民国时期的陶瓷拿到聂建阳处鉴赏,因为上面都有聂泰颐题的字。
聂建阳进入书法的世界,完全是受爷爷聂泰颐影响。10岁时,聂建阳便在爷爷的指导下学习书法。闲暇之余,聂泰颐都会带着聂建阳去看书画展和摄影展,培养他这方面的兴趣爱好。这为聂建阳日后的艺术生涯奠定了坚实的基础。1988年,聂建阳参加市少年宫首届书法比赛时,就轻松拿下一等奖。
1989年,聂建阳考入景德镇市陶瓷职业中专。在学校学习书法之外,他还学习国画、素描及篆刻。1991年起,聂建阳开始跟随聂泰颐学习陶瓷书法,与陶瓷打起了交道。凭着自己扎实的书法功底和爷爷的言传身教,聂建阳很快在陶瓷书法领域里闯出了自己的一片天地,成为行业中的佼佼者,其瓷艺书法作品开始走向世界各地。
2004年6月,聂建阳与其他五位青年才俊,以饱满的热情成功举办了“景德镇青年书法六人展”,为瓷都书坛吹来了一股强劲的新风。
在此之前,景德镇陶瓷书法创作一直不受重视,大多作为陶瓷绘画的辅助形式,为陶瓷绘画起陪衬、点缀的作用,历史上几乎没有真正的书法家介入陶瓷书法。因此陶瓷书法在艺术陶瓷市场上没有积淀,处于低端市场,它的地位明显低于其他门类陶瓷艺术。而这次“六人展”,无疑触动了陶瓷绘画画风强盛的景德镇陶瓷市场,向世人展示了陶瓷书法的巨大魅力和历史性的意义,这些陶瓷书法艺术作品令观者不禁眼前一亮,让人耳目一新、令人震撼。
2010年至2012年,聂建阳两次参加景德镇“泥火翰墨——景德镇青年陶瓷书法作品展”。两次展览在陶瓷艺术界都引起不小的轰动,展览各展出陶瓷书法作品100多件,规模之大,水平之高,可谓史无前例。聂建阳的作品从装饰形式和表现手法上都有很大程度的突破,受到陶瓷艺术界专家的首肯及广大艺术爱好者的一致好评。
爷爷聂泰颐离世后,他留给聂建阳最宝贵的财富,就是他亲自手写的几本书帖以及他的书法精神。这几本书帖被聂建阳一直珍藏着,也成为指引他传承爷爷书法精髓的指南针。
聂建阳的“读帖”与“临帖”精髓
聂建阳在长达二十多年的书法与陶瓷艺术相结合的道路上,掌握了各种专业技能,诗、书、画、印无一不精,尤其在陶瓷书法上使他有了更新的认识和理解。近年来,随着陶瓷工艺的丰富和发展,陶瓷书法的表现手法也越来越多样化,艺术品味也越来越高,陶瓷书法艺术也逐渐成为颇具魅力的独立的陶瓷艺术,这就要求从事陶瓷书法创作的艺术家,不仅在陶瓷工艺上需要有熟练的技巧,对书法和绘画之外的修养提出了更高的要求。
聂建阳认为学习书法临帖固然重要,但读帖则更能提高我们的艺术分析、鉴赏能力和修养。法帖犹如老师,沈尹默先生说“字外无法,法在字中”。但这个“老师”是不会开口的,方法全在其中,要你自己主动去请教,这就是“读帖”。
前人留下来的手迹,如今虽然是静静的躺在纸面上,但聂建阳认为,这些古人的帖子当时都是由动的过程形成的。因此,聂建阳读帖时,他对每一点,每一画,每一行以至通篇认真细致地读,对其中任何细微的变化,都不轻易的放过。每张帖怎样藏锋下笔,怎样换锋行笔,怎样回锋收笔,怎样翻转,怎样顺势连接;何处应提,何处应按,何处疾,何处涩,何处锋中,何处锋侧......聂建阳联系手腕应如何的动作,把静的字迹逐渐演绎起来,象放电影一样,使这些字在他的脑际,眼前动起来。聂建阳在读帖的过程中,把前人由动而静的痕迹,再在正确的想象中回复到动。他在逐渐正确理解这些痕迹,是由何种动作形成的,再重复这种动作来临写,使得自己写的字与字帖逐渐合拍。
聂建阳在长时间地研究历代书法家书法形质的同时,他“读帖”的另一个心得是,在通篇字帖的曲直刚柔、阴阳疏密、错落奇正、擒纵放收中,领会作品的倾向和意趣,进一步探索作者写此作品时的内心活动。就象钟子期听俞伯牙奏琴那样,辨别哪一曲是“巍巍乎志在高山”,哪一曲是“洋洋乎意在流水”,但这非有深刻的修养是很难办到的。
传世的王羲之《兰亭序》、颜真卿的《祭侄文稿》、苏轼的《赤壁赋》等先贤书林碑帖,都成为聂建阳每日吟诵的千古美文,更是聂建阳心追手摹的书法艺术的不朽之作。“学书尤贵多读书,读书多则笔自雅”(清.李瑞清《玉梅花盒.书断》)。一方面这些名家法帖不仅是书法创作发展史的正脉与主流风尚,同时也是这些文人逸士人格精神的完美体现。人格的力量支撑着艺术家的艺术风貌,古人称王羲之的行草如“清风出袖,明月入怀”,堪称绝妙的比喻。清风明月的背后是光明磊落的清廉,书格即人格在其身上得到了最佳诠释。
大隐隐于市
古人云:小隐隐于野,大隐隐于市。意思是看破人生的人才,面对尘世的污浊,往往逃避在乡野之外过着隐居的生活,与世无争。所以陶渊明有陶渊明的桃花源记,这是小隐。而真正的隐士,隐居在喧闹的市井中,视他人与嘈杂于不闻不见,从而求得心境的宁静,这才是大隐。
初夏,微雨,清晨。在喧闹的为宇路菜市场门口,我见到了迎接我的陶瓷书法家聂建阳,他径直带我穿梭在菜市场熙熙攘攘的人群中,令我意想不到的是他家就住在菜市场楼上。走进聂老师的家,坐在古旧的木椅上一边喝茶,一边信马由缰地聊天,聊书法、聊绘画、聊陶瓷历史、聊古典文学,在聊的过程中,你不得不被眼前这位年轻人所吸引,他的谈吐与他的学养不得不让你对他另眼相看。
书法一途,寂寞而漫长,聂建阳依着他的那份执着与钟情,以求知若渴的态度不断提高自己,加强字外功夫的修养。文学的爱好是他对自己艺术修炼的主要渠道。聂建阳不随波逐流,不喜烟酒不打牌,在时下的年轻人中也极为少见。他习惯独自藏在他书房一隅,或染翰挥毫、或把卷细读、或走石勒刻......偶尔有新意流淌在句里行间,聂建阳会默然欣喜、忘怀得失。楼下嘈杂的叫卖声、窗外喧闹的汽车声,他都能熟视无睹、置若罔闻。这种隐居在喧闹的市井中,视他人与嘈杂于不闻不见,并且始终保持心境的宁静,不与世争,不与世浊,悠然自得过着自己的生活,这才是归隐的最高境界,聂建阳不愧是陶瓷艺术家中真正的“隐士”。
寓新意于传统,寄妙理于法度
聂建阳自幼酷爱翰墨,二十多年临池不辍,并工楷、行、隶诸书体。他从读、临碑帖中,体验古人的心律、节奏、气韵,得之于心,施之于手。聂建阳的书法艺术的精深,从他的行书陶瓷作品就能窥见一斑。他的作品理法通达、笔力遒劲、姿态优美,他的行书没有草书那么放纵,运笔自由活泼,灵动、稳健、和谐,体现古人“神韵为上,形质次之”的特点。
古人评及宋人书法说“宋人尚意”,也就是指书法家往往借助书法来表现个人的学识、个性和抱负。聂建阳的作品《杜甫望岳》瓷板将笔划之间的内在联系,用牵丝的方式、点画的点缀、舞出了一道道潇洒的旋律。他把内心的激情浪漫以行书的各种纵横跌宕、水墨淋漓、恢宏气势表现出来,给人以强大的震撼、深刻的思索、永久的回味。
人格的力量支撑着他的艺术风貌,书格即人格在其身上得到了最佳诠释。聂建阳的陶瓷隶书给人如对高山,如仰大贤的感觉,其面貌可用“简”和“拙”二字概括。“简”是他的作品《隶书瓷瓶》的明显标志,也是聂建阳自觉的审美追求。该作品字形结体方正,分布均匀,用笔平铺直叙,淡化了波挑,蚕头燕尾等一系列隶书的装饰用笔特征。作品给人以明朗、直接的印象。单纯而不单调,笔简而意足,彰显聂建阳突出的以简驭繁的能力。作品的另一标志还体现一个“拙”字,用“成拙方为巧,入愚始见奇”这句话,对应聂建阳的这件隶书作品是再恰当不过了。不得不承认,这是聂建阳艺术层面逐渐走高的审美境界。